紋枰論道常振明與基辛格紋枰論道博士求知勢的

发布日期:11-28 作者:admi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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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地是現實的利益,可以量化出來的空間,在對局過程中棋 手經常以量化出的「目數」多寡來判斷形勢的優劣。但還有一 種外勢, 是無法直接量化的, 它構成某種發展的潛力、 態勢, 但是,不一定篤定都可以兌現,需要以後的行棋來使之發揮 效用,最終也要變成量化的「目數」。 基辛格好奇地問:「圍棋的實地與外勢有無優劣之分,實 戰中是占據實地較好,還是謀取外勢更好?」常振明: 「實地與外勢是一種棋形結構里與外的直觀體現, 沒有簡單的優劣之分,需要看全局的配合和未來的發展。高 手對弈,必須謀略兩者之間的均衡。實地是看得見、數得出 『目』的實惠,但是,過分追求實地,追求眼下的實惠,一步一 個腳印,招招都能明確數出『目』來,勢必步調侷促,缺乏發展 潛力,可能在局勢上吃虧;反之,過分張揚外勢,一時氣勢 洶洶,最後力不從心,落實不了,還是白搭。所以,對弈雙 方,既要爭實地,也要爭外勢;既要注意壓縮對方的實地, 也不能忽視削弱對方的外勢。不同的棋手,從布局開始,包 括選擇定式,偏好都會有所不同,有的側重實地,有的強調 外勢。但是,誰都不能偏廢,不可一味追求實地或者一味追 求外勢。 如何處理好實地與外勢的關係, 以及在實戰過程中, 隨著掌握好兩者之間的轉換,或者以外勢變現實地,或者以 實地擴張外勢,實在屬於『用兵之妙,存乎一心』的事情,沒有 辦法說出哪個更好。

」 對此,基辛格表示對圍棋的「實地」容易理解,但是「勢」 聽起來總感覺有點虛無縹緲,很難把握。 常振明贊同基辛格的見解,他特地用計算機來舉例。現 在計算機的水平已經能夠戰勝世界上頂尖的西洋棋高手, 因爲它運算的速度足夠快,人能計算的各種可能性,計算機 均可以涵蓋,所以能夠實現「擒王奪帥」的目標。但是,計算 機在普通的圍棋棋手面前,仍然是一個很低的「低手」,連一般業餘棋手都沒法下,就是因爲圍棋中存在「勢」這個無法量 化、從而無從計算的因素。或許可能西方的思維比較現實, 更多注重能夠量化的東西,像做生意一樣,每一單,吃虧占 便宜,都能計算得清清爽爽。而東方的思維,有的時候,更 多注重均衡和未來的發展潛力,這在圍棋的「勢」中有明顯的 體現。 當然, 無論東方西方, 一方面, 眼前日子都過不下去, 遑論長遠發展?另一方面,只顧貪圖眼前占便宜,沒有長遠 眼光,同樣不可持續。 圍棋雖然也是走一步看一步,卻不能悶頭貪圖眼前小利。 棋書上說,「棄小而不爲者必有圖大之心」,就是這個意思。 當前走的每一步棋,都和繼續博弈的最終勝負緊密相連。曾 國藩說「人生隨處有乘除」,經濟學講就是「機會成本」。不可能 好處全讓你占了。

真正難的是選擇、取捨和把握好眼下實利 和長遠發展的關係。 新常態下的經濟增長,關鍵在於新常態下要在穩增長和 調結構中間找到平衡點,這就使我想起中國人發明的圍棋, 既要謀勢,又要做活。做活有兩隻眼,穩增長和調結構就是 兩隻眼,做活了才能謀大勢。 —— 李克強在 12 屆全國人大三次會議記者會上答記者 問 基辛格在擔任中信集團的顧問期間,與中信的歷任領導 都很熟悉,他多次到訪中信集團,也多次去榮毅仁先生的家中做客。當時他曾聽榮先生說過,中信是鄧小平先生倡導創 立的,成立之初國家只給中信兩個億。基辛格還曾經懷疑這 個公司能否在中國這個共產主義國家發展下去。沒有想到今 天中信會發展成爲資產近五萬億的大公司,就像中國這 35 年來的巨大變遷一樣,令他震驚。 常振明介紹說,中信是 1979 年在鄧小平先生的倡導和 支持下由榮毅仁先生創辦的。成立以來,中信集團發揮了經 濟改革試點和對外開放窗口的重要作用,在諸多領域進行了 卓有成效的探索與創新,開闢出一條通過吸收和運用外資、 引進先進技術、設備和管理經驗爲中國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 設服務的創新發展之路,在國內外樹立了良好信譽與形象, 取得了顯著的經營業績。

如今中信集團已發展成爲一家金融 與實業並舉的大型綜合性跨國企業集團。涉及銀行、證券、 信託、保險、基金、資產管理、房地產、工程承包、資源能 源、基礎設施、機械製造、信息產業等行業和領域,具有較 強的綜合優勢和良好發展勢頭。 亨利·基辛格博士參觀中國中信集團 基辛格博士雖然年逾 90,思路依然敏銳, 很快將話題轉 到經商上,認爲常振明既然是圍棋高手,以圍棋的謀略來排 兵布陣,經商應該有很大的優勢。 常振明介紹說:「在商業活動中,我們總要與別人合作, 合作時有競爭也有妥協,這一點與圍棋是相通的,要有戰略與舍取。不久前,李克強總理以圍棋來比喻中國的經濟,談 到新常態下的經濟增長時,形象地將穩增長和調結構比喻成 圍棋的兩隻眼,既要謀勢,又要做活,做活了才能謀大勢。」 「我想,圍棋與外交的法則也是相通的。對弈的時候,需 要誘導你的對手如何按照自己的思路行棋,然後以自己的策 略打敗他。」基辛格博士又敏銳地將話題轉到外交上。 常振明回應道:「問題在於對弈雙方都會這樣想,這樣希 望, 希望對手會按照自己的思路行棋。 所以, 這就要求雙方, 特別是高手對弈,充分了解對方,理解對方的意圖。針對不 同的對手制定不同的策略,是圍棋競技中非常重要的一點。

不僅事先要相互了解,而且在實戰過程中,從對方每一個落 子,判斷並且讀懂對方的思路和考量。所以,我們也稱對弈 爲『手談』,就是不用語言的相互理解、對話,甚至包括情緒的 表達。『談』到什麼程度?你看圍棋,很多頂級的重大比賽,常 常有中盤結束的。明明下了一半,半邊棋盤還是空的,決沒 有象棋那樣,老將被圍逼住,不能動了,不是『將』死了,中盤 就結束了,不用再下了。這樣的勝負結局,其他遊戲好像不 多。因爲明明沒有走完嘛,繼續走下去,對方還可能不是像 你理解的那樣行棋,甚至還可能出『昏招』,下錯棋呢。沒有僥 幸, 沒有萬一, 結束了。 不僅對弈的雙方, 包括看棋的觀衆, 似乎已經超出了在信息搜集和掌握意義上的了解,而是對棋 局、棋理本身的理解了。圍棋能夠達到這種理性境界,所以是謀略最深厚的競技。所以圍棋的思維,有的時候,可以和 軍事、外交、哲學以及商業等聯繫起來。三國時期關羽刮骨 療毒、東晉時期的淝水之戰等等,中國歷史上有很多軍事家 弈棋的傳說,正是因爲與其它戰術類的棋類遊戲的不同,圍 棋是具有戰略高度的遊戲。」 中信出版社於 2019 年 10 月出版了基辛格博士的 《論中 國》 ,這次訪問,基辛格欣然在中國版的《論中國》上簽名。